王生不知为何,但还是老老实实照做,手提帘脚,屈膝蹲在一旁。
徐凤年盘膝而坐,望向城门大开的武帝城。
王生猛然瞪大眼睛,只看到师父的衣袖无风而摇。
武帝城的雾气更是一瞬间消融殆尽。
城内,那堵曾经象征着到底谁是天下第一人的墙壁开始不易察觉地颤抖,然后幅度越来越大。
先是一抹紫色掠出城门,撞入徐凤年怀中。
继而是插在高高城头之上的名剑黄庐,脱离了墙壁,撞入那紫檀剑匣。
又有长短不一的八柄剑,依次撞入。
徐凤年捧匣而坐。
还拎着帘子的徒弟王生瞪大嘴巴,这是咋回事?
城中墙上,数百柄无主名器不约而同在颤鸣,似乎在挣扎抗拒。
徐凤年抬起手臂,轻轻说道:“来。”
蠹鱼细剑,画眉剑,与君绝,南海观音宗的半肩小尖,吴家剑冢放心与认真,两百年前剑仙陈青冥的子不语,不计其数。
一剑接一剑飞掠出城。
丹田刀,嘉树刀,顾剑棠师父的剥啄,四百年前谁得手谁无敌的大霜长刀,等等,络绎不绝。
一刀衔一刀出城。
世间最顶尖的十八般兵器,都纷纷离墙出城,墙壁之上,走了个一干二净。
它们绕过徐凤年,滑出一个精妙弧度,滑入车厢,不论飞掠之势如何雷霆万钧,都在过帘子之后骤然停滞,轻轻下坠。
车厢塞满了兵器,停无可停之后,后来者就各自钉入马车四周的地面。
半炷香之后,武帝城城墙上四百一十八把兵器,出城之后都成了有主之物。
王生呆滞当场,脑子已经彻底转不过弯来。
她的师父,还真是一个认识很多高手的高手啊?
徐凤年,此时就像是一座江湖在手。
江湖新武帝,新无敌。
这一刻,最近才得到城主身死北凉这个骇人消息的武帝城,才相信那个年轻藩王的的确确是胜了王仙芝。
这之后,整个天下才不得不捏鼻子承认那个人屠之子,是新的天下第一人。